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声音:“启正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林启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:“大哥,等会有空吗,一起吃个饭。”
对面的林启明顿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行啊,你定地方。”
“不用了,”林启正说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,“我先去叫爸,今天咱们三个一起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。林启正没有等他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林国栋的办公室在致林大厦的顶层,整面落地窗正对维多利亚港,视野开阔得近乎霸道。老爷子今年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,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,像一头还没老去的雄狮。林启正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正在看一份土地竞标的文件,抬头看见小儿子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,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。
“来了?坐。”
林启正没有坐。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父亲面前,里面是他花了一个下午整理出来的银行流水、供应商注册信息和资金流向图,每一条线索都用彩色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林国栋翻开文件夹,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。
“你查的?”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。
“我查的,”林启正平静地站在办公桌前,“大哥从公司账上转了五百多万,分件夹的边缘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依旧平静,但办公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。
就在这时候,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林启明大步走进来,西装敞着怀,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笑:“爸,启正,什么事这么急——”
他的话在看到父亲手里的文件夹时戛然而止。
林国栋站起来,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闷雷滚过整个房间:“五百三十万,件,推到桌面上:“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先看看,这是我早就想好的,今天看到你发现了我没有发现的公司纰漏,我很高兴,你大哥蠢还贪,但你不一样——你有眼睛,有手段。”
林启正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,指尖微微一顿。
百分之九。加上刚才布进股市的那一亿两千万未来的收益,加上他脑子里的房价走势和土地溢价时间表——林家的资金链危机,他有足够的能力在它发生之前就填平。
不需要联姻。
不需要牺牲两个人的幸福。
他拿起笔,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,很轻,却很稳。
从致林大厦走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中环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流动的河,林启正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,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染成橙红色的天空。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自由的气息。
想到过两天就能见到邹雨,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。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,笑意还没完全展开,他又迅速压了回去,恢复了那张冷峻而克制的脸,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引擎低沉地启动,黑色的迈巴赫滑入中环的夜色里。后视镜里,致林大厦的灯光在他身后逐渐缩小,最终融进了城市密集的光点之中。
接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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