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长河抽着焊烟，哼着小曲儿，晃悠悠地从小道上走来，站在王有才和王春妮背后听了半天，没听清，用烟杆子顶了顶王有才的背，“你俩躲这叽里咕噜，瞎捉摸啥呢。”
唬着一张脸，狐疑地盯着二人。
王有才说得正起劲，猛然被这么一声吼，差点没魂飞魄散，转过身看到站在他背后的郑长河，没好气道，“老叔公，您老走路不带声的呐？没得被您吓死。”拍了拍胸口压惊。
“少转移话题！”郑长河板起脸，眯着老眼，“说！你小子是不是又再想啥子歪主意？”
王有才苦着脸赶紧叫屈，给王春妮打眼色，心里直叫倒霉。
“你小子是啥子货色，我还不知道？”见他耍滑头，抓着烟杆儿朝着王有才的肩打过去，“哼！好事不做，坏事都有你的份。”
王有才抚着肩背大叫着不敢还手没敢躲，嘴里直喊冤枉。
郑长河深吸了一口大烟，烟雾对着王有才的脸喷，“冤枉？你还敢叫冤枉！？”举着烟杆又给了王有才一烟杆子，“曾家人想拿回曾阿婆在山上的房子那不是你出的鬼主意？”
王有才哀叫一声，眼神有些躲闪，没敢接话。
“你小子就不能干点儿正事？人家慕丫头娘俩招你还是惹你了？让你这么算计人家？”
郑长河吧嗒吧嗒地抽着焊烟，见王有才还算乖觉，语气缓和了两分，“这做人哪，得留一线。要不在吃亏的可不止你自己！”
王有才站直了身子听训，见郑长河顾自抽着烟，偷瞥了一眼，撇撇嘴，心里很不以为然。
“老叔公，那房子本来就是曾家的！”王春妮忍不住开口，眼里喷着火，“是慕念秋娘俩蒙骗了曾阿婆！”
很是不愤，“老叔公咋地也帮着外来人哪。”指责郑长河。
“啥外来人不外来人，外来人就不是人？都要做人家媳妇儿了还这么毛毛燥燥的像啥样啊！”
郑长河语气有些重，“就你那点小意思我还能不知道？”顿了顿口，语重心长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，“以后当人家媳妇心思要放正，少跟你阿哥学那些有的没有的。丢人！”
王春妮被说得满脸通红，眼眶一红，哭咽着喊，“老叔公，你太偏心了！”直接哭着跑了，心里头对慕念秋更恨了几分。
王有才看了看跑掉的春妮儿，再看看郑长河有些黑沉的脸，谄着一张脸，“老叔公，您别跟春妮儿计较，她被我阿娘宠坏了。”逃也似的去追王春妮。
郑长河看着一前一后跑远的两人，烟杆子敲得咔吧响，显然被气得不轻。
“郑叔公你这是咋啦？咋地这么大气性哪。谁惹您老了？”正挑着水往家走的王有山瞧见郑长河忙快走了几步，“您老年纪大了，有啥事儿千万别跟我们这些混小子小辈儿计较。不值当！”
放下担子给郑长河顺气。
“咳咳！还不是你家幺妹？都要当人家媳妇了，气性儿比我这个半进棺材的老头子还大。”郑长河猛咳了两声，扶着老腰轻叹，“哎，老咯，连说都说不得你们年轻人半句啦。”
拿着烟杆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焊烟，没了训斥王有才和王春妮时的那份精神矍铄。
“那您啊就少操点心，好好享享清福。”王有山陪笑着，扶着郑长河到一边的大石上休息，“这烟您还是少抽些，省得婶婆见了又给您脸子。”
“这烟我都抽了大半辈子了，哪里说戒就能戒的？”说着四下望了望，神秘兮兮道，“我偷着抽的，你可别告诉你婶婆。”
掩饰地咳了一声，拍拍王有山的背，“好了，你忙去吧。”站起身，拿着烟杆，背着手先行，远远地还能听到郑长河的感叹声，“这老王家还是有良心人在的。”乡间小调儿依稀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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