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子慢慢踱到大殿角落,推开一扇侧门,其内是一间隐蔽的偏殿,纵深方圆约七八丈,靠里一壁通天落地的厚重楠木书架,窗前置一张花梨木大理石条案,案上则是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,陈设似是一间雅致的小书房。
星子进了内殿,梭巡一番,扯过那厚厚的藏青色锦缎绣工笔山水的窗帷,隔断了室外明媚的阳光,殿中登时笼罩于一片昏暗之中,幽深安静,丝毫不闻窗外之声。星子复转过身,对子扬微微一笑:“看来大人重任在身,已等不得了,此处甚为清静,正方便大人例行公事,不知大人意下如何?”
子扬一直担心星子不肯就范,那自己可就骑虎难下了,听得星子此言,方放下了心。星子一言既出,从不会抵赖,如此好办。只是这里……子扬抿抿唇,环顾四周,此处清静,星子是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受辱了?听风苑中被砍倒的十字刑架于眼前一闪而过,子扬明白,要完成刑罚,靠的只是心有默契的君子协定,莫说他不愿再去露天裸身受罚,就算是他将鞭子折了,掉头离去,也无人能奈他何。他既选了这里,已无自己置喙余地,而省了室外的风吹雨打,我又何乐而不为?至于皇帝,他若再不满意,就只有让他另请高明了,他又能去找谁?
子扬遂点点头,面无表情地道:“悉听尊便。”
星子莞尔:“如此,便有劳大人了。”
子扬径去准备,星子则双手抱胸,摆了个舒服的姿势,斜倚着殿中的大红漆金盘龙柱子,面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。看着子扬忙进忙出,星子便象是欣赏着一场将要拉开大幕而与己无关的好戏。子扬出门,唤了三五个健壮的内侍进来,一鼓作气,搬空了殿内的家具地毯等物,又抬进来一缸冷水,一筐碎石并一捆麻绳。
星子靠着柱子站了一会,周身的伤痛愈发鲜明,痛楚似一层层泥土覆盖而上,要整个人都活埋,以至于不能呼吸。星子折腾了一夜,强忍到现在,只是靠在墙头打了个盹,真想就地倒下去,好好地睡上一觉啊!可惜这广厦华堂,不过是锦绣地狱,唯有无穷折磨,无间轮回,求一夕安枕亦不可得。
星子敛容轻叹,对子扬道:“我看此处地方也宽敞,想麻烦大人铺上一床草席,待会事毕,我也好就地歇息,免得折腾麻烦。”料重华宫中虽不乏锦衾华床,但既然是监狱,我又何必动用那些名不符实的东西?
今日子扬似乎对星子心存忌惮,对他算是有求必应。未多说什么,果然让人找了一床草席来,扔在角落里。不久,书房已在子扬的指挥下改造为一间设施完备的刑堂。子扬检查了一番,试验各种器具是否趁手,内侍们则悄声退出,仅剩子扬与星子二人相对。
星子估摸着此时应已过午,倒是雷打不动的例罚时辰了。星子心中无奈悲鸣一声,午时问斩好歹只有一刀,午后受罚天长地久有时尽,苦刑绵绵无绝期……忽想起有什么不对?是了,那个送饭的小内侍呢?今天我还没吃饭呢!哪怕仅有一碗清水稀粥,往日也是先吃喝完毕再上鞭子上身啊!今日连这碗粥都省了?
是父皇生气了,又故意来为难我克扣我粮草么?唉,我这一番自投罗网,自讨苦吃,自作自受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父皇真的就不能够理解一分半点么?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!星子想起昨夜之事,不觉有些灰心丧气。我越是恭顺忍受,换来的只是他越多的猜忌,越多的怨恨,我还能忍多久?……没办法,今天只好先饿着肚子挨打了,反正很久以来也没吃饱过,也不在乎多欠一顿……星子无奈地拉长嘴角,耸耸肩膀。
子扬解开了星子的镣铐,虎视眈眈地瞪着他,便如瞪着砧板上待剖的鱼。星子遂将启明剑靠墙边放了,慢吞吞地除去黑衣黑裤,只留了一条贴身的短裤,靠柱而立。低头审视满身伤口,像是在烈日酷暑的灼烧下寸寸绽裂的田地。每日一百鞭,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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